南极行


最后的荒原

 

撰文/ 谢长朝 主要图片来自:谢长朝



当我们在旅行中寻着前人足迹,去寻找那些人类文明和光辉历史的时候,时时会停下脚步,开始疑问:最初的世界是什么样子?
于是,经历了众多“名胜”之后,有人开始把目光投向那些“文明”之前的“蛮荒之地”。
可是打开地图,又会发现,
在“文明”的光环下,那些“蛮荒之地”已经所剩无几。
这让人产生一种紧迫感:想要看一眼这世界上最后的一片净土,你得抓紧时间。
正是这样一种思绪,把我们带到了南极。



      一声长长的鸣笛,前进号缓缓驶离码头。回头再看一眼乌斯怀亚,港口早已淡出视野,惟有那个被称为世界尽头的灯塔若隐若现。

穿越德雷克

      从乌斯怀亚到南极有900公里海路,行船需要两天两夜时间。一路上,船上举办了各种讲座,为乘客普及南极的各种知识,参加这些讲座全凭各人兴趣,但只有一个讲座,每个人务必参加,那就是关于南极公约的规定,每个人必须了解并无条件遵守。

      讲座上除了我们,还有两张亚洲面孔:一对日本小情侣。女孩说这是她第二次来南极,因为不忍独自享受这个“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”这次还专门带了男朋友。不过在到达南极前,我们的游轮要经过德雷克海峡,那里风大浪高,上次她几乎把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。她开玩笑说,我正好考验他一下,看看他能不能成为自己的依靠。

      德雷克海峡在大西洋与太平洋的交汇处,是世界上最宽的海峡:宽970公里,长仅300公里。它也是世界上最深的海峡,平均深3400米,最深的地方达5248米。南极强劲的冷空气与美洲大陆的湿润暖气流在海峡上空相遇,能激起20米高的风浪。这是从南美洲进出南极洲的必经之地,每个人都必须在它的风浪中历练。




      乘客中最显眼的,是一位坐轮椅的老者,看上去七、八十岁了。老人性格开朗,他说:“南极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,我想先来南极看看,然后再决定是否晚几年去天堂。”

      南极是否拥有天堂一般的景色,此时的我们尚不知晓,但德雷克海峡的风浪经历,完全是一段炼狱般的考验。船身不停地摇摆,我开始心神不定,脚步踉跄,一阵头昏目眩后,我揪心撕肺地呕吐起来。大多乘客也和我一样狼狈不堪,另一些,依然吃好喝好,完全不受影响。探险队员鼓励我,“再坚持一下,明天就到南极了。”

      第三天,船不晃了,人也不晕了。趴在舷窗往外看,窗外是一幅三色的水墨画: 黑的是岩石,白的是冰雪,美丽的蓝色玄光闪烁在冰川上。它的画幅远远超出了小小舷窗,不见山顶,也不见山脚。

      这第一眼,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冰与雪,白色与寒冷无限延伸。看不见任何草木生物,没有生命迹象。从天到地,由近及远,除了冰雪, 还是冰雪。这一种明净空灵,冰冷寂静,让人倾倒、让人起敬,却又让人不敢亲近。

冰雪世界

      南极陆地平均海拔有2350米,其中包含1880米厚的冰盖,冰盖最厚的地方达到4000米以上。假如南极的冰盖全部融化,地球的海平面会上升57米。那时,纽约只能留下几座摩天大楼的楼顶,英国更难免灭顶之灾。

      第一个登陆点不远处有一座冰雪堆砌的小山。探险队员在雪地上趟出一条窄窄的路,我们跟随他们的脚印,艰难地朝山坡上走。这个只有1公里长,海拔150米高的小岛带着一个冰雪大壳帽,只有岸边裸露出一些深色的岩石。据说天气暖和的日子,石头上会长出少些苔藓,是南极罕见的植物。

      这条“路”太窄,有人不小心踩进“路”边的积雪,拔出靴子,留下一尺来深的雪坑。我们要立刻填平这些深坑,以免呆萌的企鹅不留神掉进去、出不来。下山时,风吹起浮雪,蓝天中翱翔着几只鸬鹚,真希望我们能像空中的鸟一样,不留痕迹,只是“飞过”。

      从这天起,我们天天行走在不同的岛屿与南极半岛上。




      在南极半岛的山脊,左边是45度角的陡坡,直通海边几百米高的冰悬崖,右面是30度的斜坡伸向大海。冰雪中,我们沿着两个陡坡的交汇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山顶。山的后面是更高的山,绵延不断。清冽的寒风伴随着明媚的阳光,回头往下看,远处是深入南极半岛的纳克天然港,停在那里的登陆艇比蚂蚁还小。港湾四面环山,沿岸的峭壁看不见岩石,唯见巨幅冰壁。

      当我们在山顶驻足喘息,侧面山上的冰雪像瀑布一般不断坠落,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。正自心惊,另一侧一块巨大的冰柱突然从悬崖处断裂,跌落海中,海湾里一阵轰鸣。大浪过后,一座新的冰山出现在起伏不定的海浪中。我们脚下的冰雪似乎也随之颤动起来。

      这天晚上,我们要在雪原上露营。那些早期探险家,靠的就是帐篷和狗拉的雪橇在冰原上驰骋。如今这一幕不会再出现了,1991年南极公约组织为了保护南极的原生态,发布了禁狗令。如今的南极大陆是世界上七大洲中唯一没有狗的地方。冰雪上只生活着南极的土著:海豹、企鹅和各种鸟。

      我们用的帐篷睡袋都是船上提供的。在龙格岛(RongeIsland)的积雪中扎营,再把自己紧紧裹在睡袋里。“床”正好面对南极大陆的雪山,太阳渐渐移到山后,天空却彻夜明亮。我兴奋得好久睡不着,收获了许多以前不曾体会到的思绪。广袤的苍穹下,平和宁静的南极之夜,让人终生难忘。

南极的居民

      我正躺在南极雪地上的睡袋里做“白日梦”,帐篷外一阵轻微响动。打开遮脸的“帐篷门”,一对黑黑的小眼睛正盯着我,是一只企鹅!只要我伸出手就能抓到它。可这里的规矩是,不能触摸任何动物。企鹅眼里充满了好奇,不动也不跑。我想掏出相机,又怕惊了企鹅。直到有人坐起来,企鹅才一摇一晃地离开了。

      南极公约规定,每个上岸的人必须和企鹅保持5米的距离,要是企鹅主动走过来,就得站在原地,等他们自己走开,万万不能打扰了这些南极的“原住民”。所以我们看见大群企鹅时,总是希望它们再靠近点、再靠近点。

      这个铺天盖地的冰雪世界彰显着寒冷本色,连绵不断的群山极尽磅礴之势。在这片没有草木的白色大陆上,只有眼前这些企鹅,尽显生命的热情。




      在南极生活的企鹅有好几种。来我帐篷“叫早”的这只企鹅是巴布亚企鹅,它们天性活泼好奇,爱管闲事,长着橘红色的嘴和橘红色的蹼,十分可爱。当我们第一次登陆彼德曼岛时,它们站在岸边迎接我们的到来。当我们坐在雪原上小憩时,它们也凑到跟前来参观这些“天外来客”。每次和它们相遇,它们都会跑过来,不厌其烦地把我们打量了又打量,甚至一只企鹅就挡住我们一队人马的去路,展现一下它们的特殊“权力”。

      阿德利企鹅也是本土居民之一。这些黑嘴黑脸黑脚丫的企鹅喜欢群居,一旦两只企鹅组建家庭后,会表现出对家庭忠贞不二,夫妻间如果一方去世,另一方终生不嫁不娶。“帽带企鹅”因为脸颊上有一圈黑纹,像是军官帽的帽带,让它们显得威武刚毅,被俄罗斯人称为“警官企鹅”。

      南极生存环境艰难。我们在奥恩港登陆南极半岛,山上经过一个豁口,突然间,狂风大作,飞起的冰碴打在脸上生疼,眼睛都无法睁开。大家坐下躲避风头,却吃惊地发现一只落单的企鹅,正吃力地在结了冰的雪地上行走。它奋力想追上前面的大部队,好不容易接近了,却被一阵大风吹下陡坡。我们所有人都在为它担心,但企鹅并不沮丧,它爬起来,重新向上攀爬。

      南极有限的裸岩多数分布在靠近北方的岛屿和半岛上,岩石上布满了企鹅用小石子筑成的窝。交配后的企鹅依靠这些岩石吸收阳光的热量,给小宝宝多一点温暖。小石子是冰雪王国的稀缺之物,除了筑巢,企鹅求爱时也会将石子作为礼物,以表诚意。一些成了家的企鹅还会不择手段去明偷暗抢邻居家的石头,在岛上引发不少争端。雌企鹅产蛋后,雌雄企鹅轮流孵蛋、照顾孩子,每隔几天换一次班,从海中觅食归来的企鹅常用叫声寻找伴侣和孩子,这样的经历让企鹅家庭关系牢固起来,终身不换伴侣。

      在南极半岛的山坡上还有许多细细的网状纹理。探险队长说,那是企鹅开发的“高速公路”——大量企鹅在山上筑窝孵蛋,下山去海里觅食,来来往往,冰雪被它们的脚爪踩出像网一样四通八达的公路。在我们登陆的库佛维尔岛上生活着上万只巴布亚企鹅,由它们修建的“高速公路”年深日久,足有两尺多深,对身高90厘米的企鹅来说,这完全就是坑道。坑底道路结实、平坦,企鹅走在“路”上,快捷而且安全。“高速公路”也有拥堵的时候,刚从海里吃饱喝足的大队企鹅和饥肠辘辘的下山企鹅群遭遇时,总会有一方礼貌地靠边站好,让对方先行。

威廉敏娜湾的鲸鱼群

      港湾里尽管没有山上的狂风,却也风起浪涌。南极大陆上雄伟的高山和巍峨的冰川环绕在15海里宽的威廉敏娜湾周围,海面上飘浮着冰山,冰山泛着幽幽的蓝色,充满了神秘的诱惑。

      一群座头鲸正在海湾里进餐。几只登陆艇开进这片貌似平静的水域,与这些庞然大物相比,我们的小船实在微不足道。座头鲸在海底搅动海水,吐出一串串气泡。这些气泡上升到海面,形成一圈圈大波纹。这些圈圈组成一个竖井似的包围圈,好像一张巨网,从海底一直到海面。探险队员说,这是座头鲸捕捉磷虾和小鱼的战术,凡是被“网”住的鱼虾最终都会惊慌失措地“闯”进了鲸鱼们的大嘴。

      这些座头鲸从热带浅海来到这里不久。热带浅海的海水清澈,阳光明媚,温暖安全,适合刚出生的小鲸成长。可是那里没多少可吃的食物,妈妈们不得不带着孩子在那里度过饿肚子的5个月,等孩子强壮得可以长途跋涉,才领着它们到南极来。

      南极海里大量的磷虾是极富营养的美食,一头座头鲸一天能吃掉3吨磷虾,它们现在就在我们周围进餐,幼鲸也在这里迅速长大。待到暖季过去,鲸群离开南极时,这些幼鲸就完全独立了,它们会牢牢记住和妈妈一起走过的这条路,每年回到南极吃饱肚子。

      19世纪中叶以前,全球有15万条座头鲸,但在后来的20世纪里,它们几乎被人类捕杀殆尽,直到1986年国际捕鲸委员会通过了《全球禁止捕鲸公约》,才让残存的座头鲸幸免于难。直到现在,它们也不过繁衍到3万条。




      前一天中午我们还看到了虎鲸群,这些鲸中的斗士身长9米,其团队以海豹为食,敢于和鲨鱼一决高下。虎鲸的可爱和机智让人类费尽心机捕捉它们,送到海洋馆进行表演,但其实它们不但勇猛,而且热爱自由。我们也见过小鳁鲸,它们是南大洋最常见的鲸类,尽管是鲸类中最“娇小”的一种,也有7、8米的大个头。

      但最让人惊喜的,还是此刻——我们能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座头鲸。这种身长12-16米的鲸,体重25-35吨,食量惊人,性情温和,下潜时座头鲸会露出巨大的尾鳍,展示出一种独特的优雅。它们也会用飞翔的姿态跃出海面,让人对它的力量赞叹不已。

      观鲸不只有惊喜,也有“惊吓”——在你看着它的时候,其实它也看着你呢。虽然鲸群没打算吓唬我们,可庞然大物在前,小小的人类多少有些忐忑,尤其当我们的登陆艇陷入他们的包围圈,大家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:千万别惹恼它们,不然这些庞然大物轻而易举就能拱翻我们的小艇。最淡定的,还是探险队员,从他镇定自若的神情就能看出什么事也不会发生,“放心吧,我们只在确认鲸群心情还不错时,才会把大家带过来!”

      就在我们的小艇就要调头离去时,一只英挺的座头鲸突然笔直地跃出水面,戟一样的鳍直指天空,硕大的身躯傲然“飞翔”在海面之上。它在空中停留了片刻,然后轰然落下,溅起的波浪隆隆作响,在海湾中回荡,很久都没有消失。

      我们离开“鲸鱼湾”前往开阔的大洋。一路上,小船开足马力,顶风破浪,飞驰在海上,船后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浪痕。飞溅的浪花像急雨般纷纷洒落。我们静静地体验着南极的浪雨,南极的寒风,还有探险队员的那份从容。

捕鲸者湾

      这里是人类对南极留下的一道伤疤。

      “捕鲸者湾”,光听着名字就够杀气腾腾的了。这是一个火山锥塌陷形成的环形岛屿-- 迪塞普申岛,形成了一处几乎封闭的港湾,唯在火山口破裂的环壁上,留下一条狭窄的入口-- 尼普顿水道,被称为“海神的风箱”。海湾被一连串大山紧紧环绕,黑色的火山灰覆盖着海岸线。

      在文字记载中,这里有过多次火山喷发的记录,最近一次是1992年。由于熔岩靠近地表,把手指插进黑色的火山灰下面试试,你会发现下面是温暖的,甚至是烫的。

      猎鲸者曾在这里捕鲸多年,阿根廷人和智利人陆续建造了小屋,躲避风寒。1918年,英国水兵也加入了捕鲸炼油的战团。如今留下来的房屋、厂房和油罐等都建于1912年到1931年间,属于一家挪威公司,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颇具规模的鲸脂加工站,鼎盛时期有上千工人。

      无辜的鲸鱼曾在这里遭到屠杀,至今,岸边还残留着许多鲸鱼的骨骸。随着上世纪30 年代石油业兴起,南极捕鲸变得无利可图。工厂遭到废弃,留下破败的房屋和油罐,终年在寒风中悲泣。阿根廷、智利和英国一度在岛上建立科考基地,但1967 年开始连续的火山喷发和地震摧毁了基地(据说,智利站原址的火山灰下至今还埋着全南极最好的红酒)。如今,小岛终于交还给南极的土著,南极燕鸥大胆地在当年的熬脂罐上筑起了巢穴,几只嗷嗷待哺的小鸟正张着大嘴在巢中鼓噪。




      捕鲸者湾是个黑白世界,四面环山,一片白雪皑皑,反衬着黑色的沙滩和山脊。火山灰在白色雪地上勾勒出极为鲜明硬朗的线条,废弃的建筑躲入群山的阴影中,整个岛屿就像一幅巨大的木刻版画,诉说着悲壮与凄凉的往事。

      风很快变得又硬又冷,漫天吹雪让人睁不开眼。一群帽带企鹅刚从海中归来,流连在海滩上玩耍。这里有多处温泉喷涌,岸边热气蒸腾。企鹅常常流连在岸边,不舍得离开。

与冰同行的日子

      这天,前进号开进了一片浮冰原。海面上大大小小的浮冰伸展到天边,没有边际。我们不时听到“卡喇卡喇”的巨响,这是船体与冰块剧烈碰撞的声音。

      除了浮冰,南极还有数以万计的冰山,每年从南极大陆的边缘分离出来,漂泊海上,载浮载沉,行走在风与浪之间。冰山的倒影在海面荡漾,大自然正显露出婉约的一面。但这也只是在前进号上远望的景象。一旦我们搭乘登陆艇走近它们,就会发现这一冰山群高大威武,超乎想象。




      南极大大小小的冰山多达几十万座,最大的有十几公里长,高出海面四百多米。冰山上各个部位吸收热量不一,融化速度也不同,造就出千奇百怪的形状,它们的颜色则与年龄有关,岁数越“老”的,蓝色越深。有时,冰山上立着几只企鹅,或是栖着一两只鸟,仿佛我们误闯了它们的禅意世界。风乍起,浪涌推着冰山在海面上摆动。我们的登陆艇像一个小不点摇篮,在浪中摇晃。一座冰山禁不住海浪的推动,突然翻了下来。我们的小艇赶紧掉头远去,冰山翻身时掀起的大浪在我们身后紧紧追赶。

      待我们回到前进号,大家纷纷聚在酒吧里,讨论着冰山之旅的种种奇遇。那对日本小情侣也在。从两人写满幸福的笑脸上看,男朋友经受住了考验。突然觉得饿了,我想起行李中还有一小袋方便面,用来偶尔“改善”伙食的。前进号上天天有大餐,可一想到家乡味,就忍不住了。我向厨房借了只大碗,放进生菜、西红柿、还有肉肠,开水一泡,亲切的味道飘散出来。那对日本小情侣把头转到我这边,直勾勾地盯着看,也许这船上只有他俩知道我这碗里是什么。

      回家的路依旧遥远。我们途经陡峭的合恩角,这里终年强风不断,波涛汹涌。此时的风力是11级,尽管暴风吹得我站不稳脚,但我是经过风浪的人了,我双手牢牢地抓住护栏,向远处眺望。在海的尽头,是一座朦朦的孤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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